问候
一
年少不识愁,识愁已白头。
2020年元月23日,武汉新冠病毒的消息,网上网下,蝗虫般扑来。
第一时间,我想到的就是远方的亲人。我已整整4年没有回过故乡,像一个游子在长江边飘荡,为生计奔波。
先问候大哥。他比我整整大13岁。我问他在大英县还是回了崇州黑水凼老家?才晓得他现在长住崇州,看护他大儿子的苗圃。拿着养老金,每月还有3000元工资,小日子过得滋润。
他说:没得事。
我放心了,再三嘱咐他和嫂子不要聚餐,出门一定要戴口罩。
大哥说:老幺,你们离武汉近,更要小心。哥在电话那头,再三叮咛:如果疫情大,回老家。乡下的旧房、县城的新房,都可以住。
这温暖,让我眼眶湿润。虽然父母过世,大哥在,家就在。
万水千山阻不断血缘和亲情。一声问候,就有了无穷的力量。
二
大年三十当晚,得知武汉封城。在万州,不准聚集的通知已到。我所在的居委会也派人上门,问有没有武汉或湖北回来的。当晚万州的干部,已接到初一上班的命令。
我心下骇然,开始担心远在湖北的文友们。
刘正权,钟祥市作协副主席,小小说名家。我电话打去的时候,他说没事,安全。我的心释然。他是位农民作家,初中毕业后,一直以写作谋生。
问候杨子峰,是在微信里。
他在宜昌,发我一张表,元月29日的报表说,28日就新增12例。不及多言,忙,他要到点上去,守土有责。
他是写小小说的作家,也是一名公务员,此时,必须坚守岗位。
他说,一定要小心,能不出门就不出门,吃差点都没关系,这个新冠病毒,能从空气中传染,防不胜防。
他的语气非常沉重,我感受到了他肩负的重任。
绝大数文人的心,是烫的;绝大多数文人,是善良的,是有责任感的。文人,应是社会的良知所在,应是社会慈善的载体。
我知道我的问候,不过是长江中的一滴水,但那滴水,带着我的情、我的温暖。
最想不到是,远在山东的憨仲大哥对我的问候。
憨仲大哥是残疾人,退休后一直在做《东方散文》,现在做成了不大不小的民间名刊。他问我如何?我说万州情况不好,是重庆疫情最重的地方,病员占整个重庆的1/5。
他叫我一定要保重,正是写作的黄金时期,但第一要有生命,没有命还写啥?
他说得直,但在理。
我仿佛看到网络那端,他蹒跚前行的身影。
我说,大哥您也要保重。您说我们到梁山水泊一起喝酒的事,一定要实现。
他有梁山好汉的豪气,也有梁山好汉的担当。
我知道,文人相亲,自古而然。如果说,文学是一根线,把我们连在一起。那么,大疫之际,真情也把我们连在一起。我感受到古代文人那种纯真、深情,桃花流水深千尺呵。
三
我宅在陋居,躲避瘟疫。
我向文友们问候一声:保重。文友们也向我问候一声:保重。
大疫之际,这声问候,比钻石还珍贵。因为钻石有价,情义无价。
这一声问候,比炉火还炽热。因为炉火有度,情义无度。
这一声问候,在我的心中,已像星星,永远在天空闪烁。瘟疫不会持续太久,一声问候,让我身居严寒,心里温暖。让我面对新冠病毒,充满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