蒹葭白露情
又是一年白露时节,二十四节气我最钟情喜爱的就是白露。这诗意妙曼的节令,《月令七十二候集解》中如此描述:“水土湿气凝而为露,秋属金,金色白,白者露之色,而气始寒也。”当一轮冉冉红日在高楼之上缓缓升起,我兴致浓浓赶去林间草丛处,去觅那“露凝而白”的一粒粒细小“珍珠”,它们在草尖上、花瓣中、树叶间滚动着、粘附着,亮晶晶白莹莹的,阳光一撒,发出璀璨炫目的光泽,恍惚间就有梦回童年之感。
家乡的白露时节,正是采摘棉花的日子。母亲早早地缝制好粗布的棉花包子,天刚蒙蒙亮,就将我们从熟睡中唤醒,踏着露水奔入田间。棉桃摇铃,一朵朵雪白的棉花,急切切冲出包裹的厚实的棉桃,探出小脑袋,在风中吐絮嘭开,像在向我们招手。棉花地里,人们的欢声笑语,让田垄地头沸腾了,燕雀叽叽喳喳在头顶盘旋嬉戏,蟋蟀在脚边“目中无人”地蹦来跳去,望着满地待摘的棉花,母亲的脸上溢满喜悦,一会儿对邻畔婶子说,要为住校的姐姐缝个暖和的棉被,一会儿又合计着爷爷年纪大了,不耐寒,为他缝一身新棉衣。捧在手心白云般绵绵柔柔的“花儿”,凝入了我们多少暖心窝的记忆。
家乡的花椒久负盛名,儿时的伙伴给我发来白露采花椒的视频,真是“欣忻笑口向西风,喷出元珠颗颗同。采处倒含秋露白,晒时娇映夕阳红”。那一串串、一簇簇火红的“元珠”,隔着屏幕,都能闻到麻麻的椒香味。记得儿时,家乡的庭院里就有一棵花椒树,每到白露,母亲在长满尖刺的花椒树枝桠间采摘,我提着篮子在树下捡拾,那浓浓的麻味很是呛鼻,有时我也伸手去摘,常被尖刺划破手臂,真是“花椒好吃果难采”。母亲总会采一把新鲜的花椒叶,剁碎了和面给我们做煎饼吃,洒入花椒叶的煎饼,咬一口香味浓郁,再配上一锅红枣绿豆粥,枣子也是刚刚从树上摘下的,那舌尖上的白露美食,忆起就唇齿盈香。
清晨,驻足于河岸边,密密匝匝的芦苇丛中,像羽毛般俏丽灰白的芦花随轻风曼舞,如雪天腊梅,带给人一种冷凄撼然之美。一只羽毛洁白胜雪的鹭鸟在芦苇丛中翩跹飞舞,一位长发飘飘的妙龄女子,挽着恋人的手臂,如我般痴痴的迷醉于芦苇中。想起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……”那如从诗经中走出来的一对恋人,与晨霭中繁密苍翠的“蒹葭”,构成了我眼前最灵动妙然的白露晨景。
“鸿雁,向南方,飞过芦苇荡。天苍茫,雁何往?心中是北方家乡……”抬头仰望,在云花如锦中,一群大雁排成“人”字形从空中飞过,在这个“道狭草木长,夕露沾我衣”的清晨,愿它们捎去我对北方家乡的浓浓祝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