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鸟鸣共晨光
春眠不觉晓,处处闻啼鸟。我上小学一年级就熟练背诵的这句古诗,在40年后才真正有所体味。
今春,我连续10多天在鸟儿的呼唤声中醒来。手机时间通常显示6点左右。抬望眼,天空已换上浅白的衣裳。这意味着夜长昼短的冬天已经远去,不由心生欢喜。
昼长夜短的时节真好,就像每天新增2个小时。人到中年,方觉时间比什么都宝贵。一天有24小时,这是我打小就了解的常识。我却固执地认为明亮亮的白天才算真正的一天。工作、看书、写作、做饭、养花、散步、会友……一天中最有意义的事通常在白天完成。而夜晚,则是休憩与沉淀的时光。
也许过去几十年的春天,鸟儿们都在清晨呼唤过我。只是我的日子过于匆忙,心中装了太多杂念,眼睛看不到美好的风景,耳朵也未曾倾听大自然的声音。
蛇年伊始,我突然身体抱恙。医生叮嘱我:想不明白的事暂且放下。我豁然开朗,翌日清晨,竟听见鸟儿在轻声呼唤我的名字。
之后的每一个清晨,我悠闲地躺在床上,仔细分辨鸟儿的声音。它们像在集体诵读诗文,又像是在小合唱。偶尔会有一个音调突然升高,兴许是某只鸟儿在领唱。呖呖啾啾声最多,像是在群聊,又像在商议一天的活动安排。
我忽然好奇,这些每天陪伴我的鸟儿长什么样呢?打开窗户,不见其影,只闻其声。我侧耳倾听,那声音仿佛贴在我的耳畔。不远处有一棵高大的黄葛树,鸟儿们或许就藏在这枝繁叶茂的树上。它们一定曾悄悄打量过我的小城,也曾在某个清晨,轻轻唤醒被梦境困扰的我。
来到客厅,欢快的鸟鸣依然萦绕耳畔。我走向阳台,沉寂许久的三角梅竟活泼泼地开了,双色茉莉冒出红点,月季花含苞待放,长寿花正笑盈盈地望着我。我深吸一口气,花香扑面而来。有鸟语便有花香,我确信,昨夜鸟儿们一定来过我的阳台。
曾有人将鸟声比作烦人的叽喳声,那一定是心不够静。我听不懂鸟语,却深知那是世上最动听的声音。这些鸟儿与我素未谋面,却最懂我心。
半躺在沙发上捧起一本书,屋外是清脆的鸟鸣,屋内是我朗朗的读书声。此时,有声胜无声,生活如此美好。